台視 - 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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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近京城的小鎮街道,聚集了滿滿的人潮,黑壓壓一片,人聲鼎沸,群眾興致勃勃的持續觀望著一場又一場的競爭。


由官府搭建的擂臺上,朝廷派來的官員正為了選出優秀的人才進行著場上比武,只要是對自己武功擁有足夠自信的人都能上台比試,技不如人者認輸下台,最終獲勝的人能夠進京,受封武官之職,隨著定北將軍出征,若能建立戰功,擁有身份爵位、金錢富貴便是探囊取物般容易,是庶民得以最快從谷底翻身的賭局。


擂臺上,身型挺拔偉岸、眉目剛毅分明的黑衣男子已經連勝好幾個人了,即使是前面幾個比他更彪形的大漢也都迅速的被制伏,全然敗在他的劍下,眼看男子就要奪取眼前的勝利之時,台下的白衣男子萬分焦急,偏偏自己動搖不了他的決心,無計可施之下,乾脆拔劍,直接躍上擂臺,公然挑戰。


「路宬硯,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知道你心意已決,旁人說什麼也改變不了你的決定,此刻唯一能夠阻止你的方法,就是打贏你,我替你上戰場。」


白衣男子相貌俊雅、氣質斯文,面對黑衣男子的怒意絲毫不願退讓,拼盡全力使出招式只為了爭取勝利,兩人的劍影寒光連續凌厲碰觸,發出刺耳的鏗鏘。

 

「你猜,誰會贏?」


「還用得著猜嗎?白衣服的根本就不是那個黑衣服的對手。」


即使是不懂武功招式的尋常百姓也看得明白,台上兩人的輸贏情勢非常明顯,黑衣男子可說完完全全佔據上風,儘管白衣男子已經用盡一切招式進攻,辛苦的尋找致勝空隙,黑衣男子始終是輕鬆對應,尚且處處手下留情。


「嗯?白衣服的不是隔壁鎮上路家的少爺路宬硯嗎?我之前見過他,路家都已經是有房有地有店的有錢人了,怎麼還來爭著上戰場啊?」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忽然想起白衣男子的身份,十分困惑不解,發出疑問。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這黑衣服的我也見過,也是路家的少爺,叫路宬封,這兄弟倆怎麼打起來了?」經過提醒,有人也想起了自己是在哪兒見過黑衣男子,不禁驚嘆。


路宬硯和路宬路宬封自幼一起長大,一起讀書習武,自知自己在武功、招式、氣力上都不是路宬封的對手,只得使出輕功,閃避躲逃消耗他的實力。


面對路宬硯的難纏相逼,路宬封漸漸的即將失去耐性,反手揮劍一劃,路宬硯本能後退,一不留神差點踩空掉下擂臺,幸好他機靈的轉身,迅速尋回平衡,再次站穩。


兩人正處於對峙的狀態,志在必得,互不相讓。


「路宬硯,我不打算繼續和你耗下去,別浪費我的時間,快放棄下擂臺。」路宬封冷冷的開口命令道,警告著他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


「我知道我贏不了你,從小到大,你的武功永遠在我之上,甚至在所有族人之上,但是為了老太太,今天就算是豁出性命,我也要把你帶回去,絕對不可能讓你上戰場。」


自從官府設置比武擂臺告示一出的那天,路宬硯就知道他一定會上場,誓奪隨軍出征的機會,但他還有他的親人需要他,還有他的責任必須擔負,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因為仇恨,不顧一切的衝上戰場,輕易的將自己置於生死危急之中,甚至葬送掉自己的性命。


「兩位英雄,既然如此,你們兩人何不一起為國效力,豈不是兩全其美?」負責徵選的官員見了這對峙的狀態,試著出面打圓場,既然兩人武功都不差,相信定北將軍會願意多接納一個人才的。


「沒得商量。」路宬封不同意的吼著,路宬硯必須留下來。


「不行,他不能離開。」路宬硯也不同意,以路宬封現在完全失去理智的狀態,根本就是去戰場送死。


「可是……」官員十分為難著,這兩人再不分出勝負,是打算拖延到什麼時候啊?


「宬硯,你知道我非去不可,也從來沒有誰可以阻攔,別怪我。」


路宬封不想再繼續陪著他玩這種擂臺遊戲,當路宬硯再度攻來,他舉劍擋下後,左手直接使出一掌,打在路宬硯胸膛,路宬硯來不及防備,摔下擂臺,勝負已分!

 

 

阿薩古部族,曾經活動於東北的少數民族,自建立部族以來,深受漢族文化影響,擁有自己的行政組織,世襲位尊的部落長,世世代代在鄰近大國的夾縫中生存。


路兀元闔,阿薩古部落裡的一系貴族,亦是保衛著阿薩古部落不受外族大國侵略的重要家族,只要是路兀元闔氏的一員,從小就得接受最嚴格的武術教育,奉行著對部落長最忠誠的服從思想,路兀元闔宬封便是在這樣的家族背景之下成長的,並對家族賦予的使命深信不疑,而他也不曾辜負部族眾望,盡責的守護部落免於外族大國的威脅,享有「不敗戰神」的盛譽。


直到五年前,路兀元闔宬封率領部落的軍隊殺入部落長的王室,取得部落長的首級,投誠中原,阿薩古部族從此分散中原各地,路兀元闔一系定居於京城附近的城鎮,以路氏為姓。


自從得知孫兒接了比武擂臺的勝利皇榜,年邁的路老太太就病了,一連好幾天都只能躺在床上憂悶不樂,路宬硯陪侍一旁,不斷說著話語,希望能寬慰老太太的憂煩心傷,心意已決的路宬封只能長跪路老太太房門口,祈求祖母的原諒。


「老太太,您已經三天都沒有吃東西了,再這麼下去可當真會撐不住的。」


「我自個兒的孫子都已經不在乎我的死活了,我這個老太婆乾脆先了結自己,省得將來我都沒臉去見咱們路兀元闔的祖先。」老太太賭氣的說道,不管路宬硯如何勸解,依然不肯鬆軟態度。


「宬硯慚愧,是宬硯沒有能力阻止。」路宬硯很是自責,如果不是他的武功不如人,他就能阻止路宬封的決定。


「這不怪你,你這孩子,從小就斯文講禮,本來就做不來這種氣力爭奪的事情,論武功,宬封是阿薩古部族的『不敗戰神』,若較真起來,沒傷著你已經是萬幸,你又怎麼能阻止得了他。」


老太太心裡也清處明白,只要是宬封決定的事情,他就會去達成,那是他的堅持,也是他的執著。


「說到底,是他心裡的仇恨還沒放下。」五年前,當宬封終結部族長性命的時候,她還以為他的傷痛都已完結,沒想到,還有今日的後續。


「怎麼可能有辦法這麼輕易就放下。」


「我不是個無情的人,宬封想要報仇的心情我也能夠體諒,但我已經是個時日無多的老人,也只不過是希望子孫能夠留在身邊,平平安安的過日子,將來死了之後,能有子孫送我進祠堂,難道這個願望很奢侈嗎?」


或許因為先天惡劣的生存環境,阿薩古部族自古以來就非常重視子嗣,進入中原之後,路氏一族仍然保留著這個傳統思想,族中甚至規定,過世的族人必須有後代子孫相送才能進入路氏祠堂,受後人的香火供奉,若不幸血脈斷絕,便會被視為不孝,將來著實無顏面對泉下祖先。


「可現在已經打贏擂臺了,若是反悔,豈不成了抗旨不遵嗎?」路宬硯憂心的說道,如今這樣的情勢,真是讓人進退不得。


「既然宬封做得這麼絕,利用皇榜已經是非去不可,為了路兀元闔的血脈,我也得自私一回,你去把宬封喊叫來。」


「老太太,您打算怎麼做?」


「你先別管,去把他叫進來。」


雖然不知道老太太心裡有什麼打算,路宬硯還是遵從老太太的意思,走到門外,喊了依然跪在房門前的路宬封,與他一起再度進入老太太房中。


「老太太。」路宬封自知自己的作為十分不孝,慚愧的跪在路老太太面前請罪。


「什麼時候出發?」


「朝廷現在西北用兵順利,預計定北將軍兩個月後抵達京城,兵部會在定北將軍回京後,在京城舉行比試,選出最後的勝利者。」


「兩個月,這段時間已經足夠逼死我這個老太婆了。」


「所以宬封長跪在此,祈求老太太原諒,請老太太愛惜自己的身體,等宬封報仇雪恨回來,一定加倍孝順老太太。」

 

「戰場上情勢詭譎變化,能不能平安回來都還不知道,就算打了勝仗,需要消耗幾年的時光誰也不能精準推算,只怕我是等不到那個時候。」


「老太太……」


「我知道我們誰也改變不了你的決定,我也不想再勸你了,你想報這個仇你就去,但是我不想將來下到黃泉實無顏面對路兀元闔的祖先,將來沒有子孫送我進路氏一族的祠堂,只得在外孤單飄零,只要你為路家留下血脈,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我不會再攔著你了。」

 

「老太太……」


「只要這個條件,否則,就先了結我這個老太婆的性命,送我進祠堂後,你想做什麼都不會有人阻礙你,反正我眼不見為淨。」


面對祖母的條件,路宬封沈默無言,久久不能說服自己,曾經,他答應過生命中無可取代的那個人,她是他此生的唯一,對於他們一輩子不會改變的幸福快樂生活,他深信不已,直到……


他掉入那個陷阱,那個讓他的一切所有全部失去的騙局……


至此之後,他痛恨背叛,痛恨任何對他施予的謊言,不管是誰,不管什麼目的,他都不能原諒!


「我答應。」為了能親手替他所失去的一切報仇,無論什麼條件,他都無所謂了。


「心裡有沒有人選?若是喜歡哪家的姑娘,不管家世如何,我讓人立刻去說媒。」


「老太太作主吧,反正只是想要一個孩子,是誰不都一樣。」


「你起來,跪了這麼長時間,回去休息吧。」總算,路老太太態度願意軟化,面對著孫兒,再次展現慈祥。


路宬封有些猶豫,不願立刻起身。


「放心,既然你已經答應了我的條件,我也會遵守約定,好好善待自己,畢竟,我還要留著這條命,看我的曾孫子出生。」


「請老太太珍重,宬封退下。」


路宬封得到祖母的允諾,起身,離開路老太太的房間。


「老太太……」此時,始終保持沈默的路宬封,不安的開口,對於這對祖孫魯莽的匆匆決議,深深感覺是否尚且欠缺考慮,畢竟婚姻大事、生兒育女這樣的事情可是關係一生的。


「你別勸我,我非得這麼做,本以為時間會淡化他的仇恨,事實證明不但沒有,反而一步步的逼著他,這步棋是我最後的希望,也許他會看在親生兒子的份上,打消念頭。」也許,這場婚姻多多少少能喚醒他對家族的責任。


「可是倉皇之間,我們要去哪裡找這個合適的人?」


「我心裡倒是有個人選,還記得我們前些日子去南方,在殷家見到的姑娘嗎?」


「老太太是說……」路宬硯明白了,那位姑娘或許是能重新讓宬封燃起感情的希望。


「明天我就找人去殷家提親。」老太太打定了主意,這場婚禮非辦不可,至於未來如何,也只有賭一睹了。

 

景色秀麗如畫的南方,殷家的後人早已記不清祖上先人是什麼時候落居於此的,子孫們打從有記憶以來,便是這般世世代代傳承,迎娶結親,開枝散葉,藉由經商致富,慢慢拓展家業。


只是,自古以來,再怎麼顯赫的家族都沒有永遠保證的榮華富貴,不善經營生產的殷家後人,為了維持龐大家族的開銷生計,漸漸走向變賣家產一途,直到現今殷老爺這一代,就是守著偌大的祖屋,依賴一家布莊店面和少許佃農繳交的租金過活,比起一般的平民百姓,生活勉強算得上吃穿不愁。


現在的殷家人丁並不興旺,一脈單傳的殷老爺雖有一妻一妾,妻妾卻各只有一個女兒,大小姐殷滿鈺是縣城裡出了名的美人胚子,自及笄之年起,央求媒人說親的人幾年來從不曾間斷,相較之下,妾室所生的二小姐殷滿悅便不如姐姐這般出色。


殷家的園林大宅裡,十七歲的殷滿悅做完廚房裡的工作,正走出火燥悶熱的廚房,卻聽見後門傳來有人敲擊門板的聲音,輕輕的,並不連續的,彷彿是刻意給什麼人的暗號。


殷滿悅好奇的打開後門,訝異的望著來者。


「卓公子!」是縣令大人家的公子,卓方維!


卓方維見開門的是平日裡不怎麼說話、總是文文靜靜的殷滿悅,鬆了口氣,擔心引起其他人注意的他示意殷滿悅,千萬千萬不要聲張。


早已沒有往日風光的殷家,為了節省開銷,大宅裡能夠減少做事人手的地方,殷夫人都讓殷滿悅負責,因做事方便,殷滿悅每天都穿著粗布衣裳,髮上不見珠釵步瑤,極為樸素,相比卓方維的卓越出眾,她顯得有些自卑退縮。


「你是來找姐姐的嗎?」殷滿悅心裡有數,自小,卓公子和姐姐就是青梅竹馬,是眾人認定最登對的才子佳人,這些年姐姐從未答應人何人的求親,想必是為了他,只是爹娘似乎不太贊同姐姐和卓公子的婚事,因此他們才會瞞著家人偷偷見面。


「自然是來找我的,明知故問。」


未等卓方維開口,殷滿悅身後便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語氣裡含酸帶醋,不甚友善。


殷滿鈺注意的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發現,接著迫不及待的奔向卓方維,想要出門。


「姐姐。」殷滿悅喊住了姐姐,走向她,在她耳邊好意的想要提醒她,「妳要去哪裡?大娘不是不喜歡妳出門嗎?」


「妳少管我的事。」從小嬌生慣養的殷滿鈺並不把這個不招爹爹疼愛的異母妹妹放在眼裡,不耐煩的回了她一句,「聽好了,妳要是敢去跟我娘說我出門了,看我放不放過妳。」


說完,殷滿鈺便任性的離開,愣愣的目送著姐姐和卓方維出門的殷滿悅心裡滿是惆悵,當然,她有自知之明,不會把這個在心裡偷偷萌芽的小秘密表現出來。。


從小到大,除了娘親之外,就只有卓公子願意溫柔和氣的待他,有什麼好吃的點心、好玩的物件總會多給她一份,更何況卓公子飽讀詩書,相貌清俊,是縣城裡許多女孩為之傾慕的對象,她好希望卓公子身邊說說笑笑的人可以是她,但,她怎麼可能這麼幸運呢?


「滿悅,看見滿鈺了嗎?」


忽然,一陣喊聲將殷滿悅從沈醉裡拉回現實,殷滿悅回頭,是大娘。


「她……」面對大娘的詢問,殷滿悅有些心虛,又想姐姐的警告,只好胡亂扯謊,「我沒看到。」


「這丫頭,不讓她出門偏不聽話,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殷夫人叨唸著,對於女兒將她的勸告置若未聞很是不滿,殷家將來能不能翻身都繫在她的婚事上了,偏偏又是在今天不見人影,可別出什麼差錯才好,「算了,家裡來了個客人,端茶到廳裡來。」


「是。」


殷滿悅聽到大娘的吩咐,再度走回廚房,拿出茶葉,提起爐子上燒滾的熱水,沏了三杯茶,端進招待客人的大廳。

 

殷滿悅將茶小心翼翼的遞在客人身旁的的桌上,客人不經意的望了她一眼,拿起茶杯就口喝著,客人放下茶杯,開口滔滔不絕的說著。


「殷老爺,這門親事絕對錯不了,這路家在北方家大業大,滿鈺小姐嫁過去那就是穿金帶銀的富家太太,將來還愁什麼呢?路老太太上次來南方,才見滿鈺小姐一面,就喜歡得不得了,非得讓我來跑這一趟……」

 

聽著他們談話的內容,像是來向姐姐說親的,殷滿悅心想,一定又和之前一樣的結果,姐姐對卓公子的情意堅定,絕不會應允的。


殷滿悅放好給爹爹和大娘的茶後,默默退下離開。


殊不知,只是剛剛與客人那匆匆的一眼,竟改變了她十七年來平靜的生活,讓她莫名其妙的牽扯進路宬封這個陌生男人的人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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